50、温孤辛·患者 一
丢掉的蓝线石手串重新出现后, 韶宁知道温孤辛回来了,但是她没有特地去管他的存在。
报警也没有用,做什么都威胁不了他。
躺平吧。
而且她这几天忙着搬新家,自顾不暇。
冬天天冷,韶宁忙得昏天黑地。
搬到新家那天忙完后冲了澡,倒在新床上就睡。第二天起床时,感觉喉咙干哑的痛。
不严重,小感冒。
她倒了杯热水喝下去,身上那点子异样消失了,韶宁继续兴冲冲地准备手上的事情。
直到她下班回到家, 看见桌子上有一盒感冒药。
感冒药盒子上贴了?纸条,纸条上的字苍劲有力。
‘早晚各两包,如果身体发热,记得吃一颗白色圆药丸。’
‘主人照顾好自己。如果实在不行的话,可以让我来照顾你^^'
贱狗,又出现了。
?魂不散。
韶宁丢了纸条,她不放心温孤辛的药,拿起来想丢垃圾桶的时候,又一?纸条掉了下来。
‘耍脾气不吃药的话,那我就来照顾主人吧。’
她生着闷气, 丢了纸条,仔细检查药品的包装和说明书后,按照要求吃了药。
韶宁抱着渺茫的希望选择报警,她把蓝线石手串交给了警察。
韶宁从警察局回来后坐上地铁回家,这个点的天乌压压的黑,似乎要下雨。
地铁上塞满了人,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随着她。
韶宁左右望望,所有人各做各的,不是看着手机,就是表情麻木的发呆,没有找到可疑的人。
她到站下车,一场小雨准时降临,走出几步,白糖粒大小的雨滴沾满了头发。
好在雨不大,韶宁走了约有三四分钟就到?下了,她上?回头看一眼,没有人跟在后面。
白天的?梯感应灯没有亮,外头在下雨,没有阳光照进楼梯内狭小的空间,光线不算充足。
不过这里的环境比她廉价出租屋好得多。
楼梯内缄默安静,韶宁踏上楼梯台阶。
兜里手机?了,她埋头回着群里消息,速度不算快地走到楼梯间拐角?时,身后?起突兀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,听得韶宁心一惊。她快步往二楼跑,迅速开门关门。
她趴在门上,从猫眼里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。
他裹了件大衣,一手捏紧黑色的直杆伞,怀里抱着大捧红玫瑰。
在他苍白手指衬托下,红玫瑰染着雨珠,颜色过于艳丽。
门开了,男人进屋。
转身关门时,韶宁看见他被雨淋湿的眼睛,它藏在被雨打湿的碎发下,瞳孔深黑,使得这位新?居看起来?暗孤僻。
他?线扫过来时,宁有种被发现的局促感,下意识后退,撞到了鞋架,房间里发出巨大声响。
应该没听见吧………………
韶宁早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,原来的住户走了,前不久,这里搬来了一个年轻男人,有固定的工作,是良民。
看见他和玫瑰都消失在门内,她想起过几天就是情人?了,应该是女朋友什么送的。
这位新?居没有给韶宁留下太多印象。
情人?她没出门,和他没有碰过面。
她也不喜?社交,并不打算和新?居送点见面礼,搞好关系什么的。
他们难得有一次交集,起源于情人节过去的几天后,那个时候各地的大学陆陆续续的开学了。
中午韶宁一个人在家,听见摁门铃的声音,她在猫眼看见了快递员。
快递员搬上来几个箱子,上面记的门牌号是她这户,但是韶宁记得自己没有买东西。
快递员和买主打电话,才发现是邻居填错了地址。
“它很重要,可以把它放在你家??我晚上回来就拿走。”
快递员手机里传来的声线沉静平稳,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青年音。
韶宁答应了。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,天完全暗下来,门口响起敲门声。
“你好,有人??"
和电话里声音一样。
“有的,来了来了。”
在床上盘着腿的韶宁放下手上的工作,跑到门口。
她先在猫眼?看了一眼,站在门外的陌生青年相貌俊美,皮肤白而透亮,眼眸深深,纤直的睫毛下压,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。
Alpha心不在焉地低垂着视线,等待屋内人的反应。
兴许是意识到屋内的beta在小心地看着他,他抬眼,对着猫眼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礼貌笑容,以示友好。
他听见‘哒哒哒'的拖鞋声远去,韶宁去把那几个箱子叠在一起,堆得高高的,小步小步地移到门?。
韶宁艰难地开了门,箱子高过她的头顶,她看不清邻居在哪里,估摸着某个方向,把箱子递给他。
他接过箱子时,被风冻得冰凉的小指划过韶宁手背,韶宁忙收回手。
邻居看出她不想让他进去,道谢后转身离开,却在韶宁准备关门的前一刻,他回头问:“不好意思,好像少了一个。”
有少了一个??
韶宁只记得有好几个小箱子,她关上门“稍等,我去找找。
她回头,在客厅的茶几底下看见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盒。
奇怪,明明她放的时候数了,好好的都在桌上。
韶宁蹲下身,伸手去够盒子的时候,门外的邻居把手里的盒子放在脚?。
关紧的门却悄无声息的开了。
擦得锃亮的皮鞋踏在韶宁刚拖好的地板上,他慢悠悠地踱步进屋,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韶宁手短,还差一点够到。“不用不用,马上就行了。”
够到了!
指尖勾出盒子,韶宁抱着它抬头的瞬间,看见那个Alpha站在室内灯光下。
他不怕冷,穿的单衣。
脖子上戴了根黑色项圈一样的颈带,遮住了喉结。
门在他背后被关上,偏长的头发挡住些许目光,邻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。
“情人节过得怎么样?”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韶宁。
在韶宁惊异的目光中,温孤辛单手解开衣服顶端的扣子,露出一串编号。
他走近,单膝跪在她面前,“主人,几天没见。你身上全是另一个Alpha的味道。你知道吗?”
韶宁凝视着眼前这?和温孤辛完全不一样的脸。
仿生人新的身体显然经过了千挑万选,姿容一等,不笑的时候一双眼睛透着阴寒,直直能看进别人的心里,不像男老师温孤辛,更像摘下了帽子的杀人犯。
“下次别随便放陌生的Alpha进屋了。”他说。
和他漂亮的脸蛋对视片刻,韶宁丢了盒子,一巴掌扇在温孤辛脸上。
“我没有让你进来。”
他被扇得偏过头,没有血色的脸上很快浮现红印子。
温孤辛似怜惜,又似不舍地摸着红印子,“使了一个小计谋,主人就放松了警惕心。我也是好心提醒你。”
“那你滚出去。”
“不要。”他伸手拉着韶宁,另一只手捡起盒子顺势坐上了沙发。
温孤辛把她圈在怀里,下颌搭在韶宁肩上,动作温柔却不失强硬。“不看看盒子里面有什么吗?”
他没在询问韶宁的意见。
她看见他拿过桌上的水果刀,在快递盒边缘一划,数?韶宁的照片洋洋洒洒的掉在了沙发上。
他一张一张地把它们翻过来,如数家珍。
“这张,你在学校食堂吃饭,嘴巴吃得鼓鼓的,下次不要吃这么快了,千万不要噎着。我知道你经常打学校的炒土豆丝,贪它便宜量大......明明得了神的赐福,怎么还是省吃俭用的......不过你上次吃到了姜丝,心有余悸,好几天都不吃它了。’
他说着说着笑起来,拿起另一张。“照下这张照片时,你在挤地铁。那天只有零下九度。怎么都不穿厚一点?看得我好心疼。”
温孤辛的笑容消失,眼底浮现心疼。
“还有这张,我们又在地铁碰面了。好巧啊,真有缘分,也不枉我在你门口等了半个小时,一路跟踪你上了地铁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神经病。
“你出门又是去报警吧?好可爱,真的好可爱。我好喜?你。”
“那天你没看天气预报,结果天上开始下雨。我买着情人节想送给你的玫瑰花也被打湿了,想追上给你你打伞,可惜你走得太快了。”
“主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我怎么放心不再跟踪你......”
事情无论大小,他皆了如指掌,就像在数学心的一条条纹路。
在韶宁准备说话时,他的食指竖在唇边,“嘘。”
温孤辛拿起另一张破破烂烂的,他的笑容淡下来,语调沉沉。
“还有这个。2月12号,晚上八点。”
温孤辛用手指捻着的照片里,韶宁穿的睡衣、套了件厚外套,她冒着大雪,正在对谁说话。
但照片的另一半被剪掉了。
“我把他剪下来,卖到底网扎巫蛊娃娃了。希望他能早点死。”
“哼,你们还真是情投意合。”他的声音?得阴阳怪气,想到什么,“主人不讨厌怪物了?那正好,”
闻着她身上的气味,温孤辛凑过去想?韶宁,“主人,我好久没有?过你了,好久了。”
“你身上都是别人的信息素,让我?一下好不好?”
不是,这两点有什么关系?
韶宁避开,她嫌弃地别开脸,“这都哪跟哪,发.情的?态。
“嗯嗯,制造我的机构误用了劣质的零件,造出了一个怪物。他们将错就错,放大快乐中枢对我的控制作用。”
他搂紧韶宁,几次去吻她都被躲开了。
“这些小错误本来和你无关的。最初,我离开机构的时候,中枢还在奉行处理怪物的残缺指令,我是个杀戮机器。你晓得的,那天我绑架了你。”
“可是现在,在我崩坏的程序中,你变成了唯一指令,直接控制我的快乐中枢。”
“一看见你,它就会受到刺激,导致多巴胺功能紊乱。”
温孤辛的唇舌贴在韶宁耳边,压低声音,说悄悄话。
“所以,我看见你就想发.情,就像性.瘾患者一样。我无法抑制上.瘾的感觉。”
“你得负责。”
温孤辛的不要脸再一次刷新了韶宁的下限。
她又羞又怒,“滚开滚开,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变态。”
没有亲到她的温孤辛坐直身体,他不理解,“为什么?我又没再杀人犯法了。我已经变成好人了。”
“如你所愿,你害怕的杀人犯被枪毙了。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三好市民。”
韶宁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。“那能一样吗?再说,你是仿生人,你看哪个正常人和仿生人在一起的?”
“仿生人怎么了?物种歧视?你身边不是一堆怪物吗,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?”
韶宁懒得和他废话,以温孤辛的精神状态,他能正常交流已经很不错了。
要他理解正常人的思维,太为难他了。
“别人是怪物就怪物吧,我喜欢就好。那句话怎么说,爱能战胜一切。当然,你除外。”
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哪有这么多理由。
几句话戳到了温孤辛的痛处。
他的神色愈加精彩,翘起来的唇瓣缓慢地压直,眼睛里失去了散漫的笑意。
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他看起来有些阴鸷,像个记恨韶宁、又无可奈何的怨夫。
这样的温孤辛更接近她认识的杀人犯,撕去了伪装出来的散漫或谦和,露出狭隘的心眼和阴晴不定的脾气。
“还不快放开我。”韶宁不耐烦地说。
他压着胸腔里的不高兴,摁着韶宁的手逐渐放松力道。
就当韶宁以为他要放开自己时,温孤辛突然凑近。
他趁她不备,快速在韶宁唇角亲了一口。
“亲到了^^”
温孤辛心情大好,眉眼舒展,开心到笑出声。
哈,偷亲成功。